女兒的荷花夏天

    女兒喜歡荷花，不知道是源于小時候對她關于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熏陶，還是后來她自己對老舍《吃蓮花的》這篇文章中香油炸蓮花的吃貨心理向往，一到夏天就粘著妻子，讓給她種荷花。妻子聽了，一連發了幾年愁，直到去年不知從哪家倒弄了個小缸回來，女兒的心愿才開始有了實現的可能。
    缸是有了，泥呢？而且最好是淤泥。可在這鋼筋鐵骨的城市，上哪兒去弄淤泥。白浪河倒是有，可也沒那閑功夫去淘。干脆就地取材，但又怕被物業看到，就提前踩好了點，選了幾個月黑風高的夜晚，在小區綠化帶挖了幾個小坑，小半缸土就有了著落。剛抬回去填實了，女兒的一臉盆水就潑了下去，妻子趕忙攔住順勢便要潑下去的第二盆水。好家伙！藕芽兒還沒買呢……
    接下來的幾個早晨，妻子都早早地出門趕早市，去尋找菜販子不曾丟棄的藕芽。終于有一天，她在一個攤位上看到了還未被掰下藕芽來的幾小段蓮藕。妻子精神為之一振，豪氣地一指：“這些五塊錢賣給我吧！”菜販子一臉詫異，糾結了一小會兒說：“這些本來是不想要了的，再給你添一段好的，收你一塊錢吧。”妻子寶貝似的地捧回家，將幾個藕芽的尖頭露出土面，其他部分細細用土培了，澆上一桶水。等水慢慢吸收后，又澆上一桶，直到水漫過了藕芽，在小缸里慢慢蕩來蕩去才罷。女兒放學回來，興奮地大叫，仿佛明天就能看到它抽葉開花，后天就能用香油炸來吃一樣。
    最初的興奮漸漸褪去，直到抽出一片片葉子，一粒粒水珠在上面旋轉跳躍，倒映出一雙雙新奇的眼睛。也許是栽種的芽子太細嫩，也許是小缸過于狹小，也許是土壤太過隨便，也許是因為水生蚊而使妻子惰于澆水，最終也沒有開出花來，得以觀賞的是田田的葉子，高矮，低垂，錯落有致。女兒有些許失望，卻把葉子一片片摘下來晾干，仔細地收了起來，她說：“有些東西因為想而不得，所以才會倍感珍貴。”
    未能留得枯荷聽雨聲，就只能徒手挖藕不見手了。女兒玩心大起，卷起袖子就往小缸里摸去，中間還因為幾次摸到了石頭，而嚇得哇哇大叫。陽臺成了戰場，半個小時候之后，戰利品出現了――幾根二十幾厘米的小藕段，白白嫩嫩的，難怪都把新生兒的小胳膊、腿比喻成小藕段，外加一陽臺的泥巴。
　　女兒握著洗干凈的小藕段們，興奮地大叫著，蹦著跳著到了妻子面前：“媽媽，看看這些小藕，咱們今晚做藕夾怎么樣？噢，明年還要再種荷花！”
    妻子站在陽臺上，手握著拖把，看著那幾根有大拇指粗的藕段，想象著做成藕夾的樣子，然后又聽說明年還要再種，頓時凌亂在風中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（營采中心 馮安順）